第三章 · 灯亮之前

同桌严禾带来了新的消息：此前的说法有一部分并不准确。两人只好把已经写好的结论划掉。

余橙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余橙问。同桌严禾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在青柏中学，关于“重启校园广播站”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旧设备无法覆盖教学楼。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他们来到青柏中学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蓝漆麦克风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余橙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旧设备无法覆盖教学楼”有关的部分。

同桌严禾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对于重启校园广播站，余橙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同桌严禾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余橙的手心贴着蓝漆麦克风，那上面的细节并不起眼，却与青柏中学正在发生的变化有着关系。

到了这一步，余橙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真正缺少的是愿意听取意见的栏目。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磁带里保存历届学生的声音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余橙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同桌严禾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余橙点点头，把蓝漆麦克风放进随身的包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否也改变了事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