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图纸背面

不同人的意见让事情走向岔路。温芷一边考虑模拟模型要求清除异常植株，一边寻找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底线。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模拟模型要求清除异常植株。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眼前的便利和长久的安全，究竟该怎样取舍？”温芷问。巡护员阿拓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温芷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到了这一步，温芷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生态变化是物种自发协作而非病害。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在北环生态区，关于“保护自然演替森林”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他们来到北环生态区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土壤采样盒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温芷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模拟模型要求清除异常植株”有关的部分。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对于保护自然演替森林，温芷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巡护员阿拓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新的迹象表明：真菌网出现模型未记录的交换。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几次看似无关的生活细节连在一起。

巡护员阿拓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真菌网出现模型未记录的交换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温芷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巡护员阿拓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温芷点点头，把土壤采样盒放进随身的包里。故事结束以后，真正该留下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