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意外的同行者

窗外的光落在靛蓝织样上，辛绫突然想起先前被自己略过的一段对话。

学徒夏芽并没有立刻赞同辛绫。两个人分别复核手边的材料，直到同一个细节在不同记录中同时出现。

“假如最初的判断有误，接下来该相信什么？”辛绫问。学徒夏芽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新的迹象表明：老织样的色阶保存气候记录。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几次看似无关的生活细节连在一起。

有人提出反对，理由并非无理取闹。辛绫没有打断对方，而是认真记下了最难解决的部分。

辛绫的手心贴着靛蓝织样，那上面的细节并不起眼，却与架空王朝织云司正在发生的变化有着关系。

他们来到架空王朝织云司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靛蓝织样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辛绫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工坊只允许采用速成染色”有关的部分。

现场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难承受。辛绫收起靛蓝织样，提出用公开的记录取代私下的猜测。

对于保存即将失传的染织法，辛绫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学徒夏芽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工坊只允许采用速成染色。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他记得自己最初只是想保存即将失传的染织法。现在才明白，一件事的答案往往藏在许多人的日常选择里。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老织样的色阶保存气候记录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辛绫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学徒夏芽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辛绫点点头，把靛蓝织样放进随身的包里。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