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被忽略的声音

窗外的光落在双梁铜秤上，江衡突然想起先前被自己略过的一段对话。

在虚构的南市商都，关于“校准各地铜秤”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假如最初的判断有误，接下来该相信什么？”江衡问。账房师傅季安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商贩依赖彼此不同的秤制。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账房师傅季安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江衡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他们来到虚构的南市商都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双梁铜秤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江衡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商贩依赖彼此不同的秤制”有关的部分。

到了这一步，江衡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差异并非欺骗而是旧税制遗留。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对于校准各地铜秤，江衡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账房师傅季安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账房师傅季安并没有立刻赞同江衡。两个人分别复核手边的材料，直到同一个细节在不同记录中同时出现。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秤砣内刻有旧朝统一刻度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江衡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账房师傅季安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江衡点点头，把双梁铜秤放进随身的包里。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