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图纸背面

窗外的光落在防水墨尺上，沈笺突然想起先前被自己略过的一段对话。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新绘街道每场雨都会移动。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假如最初的判断有误，接下来该相信什么？”沈笺问。印坊学徒小乔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沈笺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到了这一步，沈笺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失落城区是迁居者自建的避难街。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在纸雨城，关于“绘出地图遗漏的城区”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他们来到纸雨城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防水墨尺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沈笺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新绘街道每场雨都会移动”有关的部分。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对于绘出地图遗漏的城区，沈笺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印坊学徒小乔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新的迹象表明：旧笔记里藏有另一套比例尺。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几次看似无关的生活细节连在一起。

印坊学徒小乔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旧笔记里藏有另一套比例尺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沈笺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印坊学徒小乔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沈笺点点头，把防水墨尺放进随身的包里。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