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图纸背面

采石工闻青带来了新的消息：此前的说法有一部分并不准确。两人只好把已经写好的结论划掉。

原先最大的阻碍是：地质图显示这里从无海岸。如果只沿用旧办法，不仅得不到答案，也会让真正受影响的人继续沉默。

“一个人的记忆怎样才算得上证据？”顾屿问。采石工闻青想了一会儿，回答：“不如先找能证明的那一部分。”

顾屿决定把疑问摆到台面上，而不是将发现藏起来。他知道，解释事实比找到事实更加困难。

到了这一步，顾屿终于敢面对自己最担心的可能：地下蓄水层保存古海回响。事实改变了他原本准备采取的办法。

在北岭山村，关于“查明山上的潮声”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希望尽快得出答案，有人却认为事情不能这样草率。

他们来到北岭山村另一侧。那里的一切看似照旧，潮汐测针却提醒他们，旧有判断总有遗漏。顾屿把刚刚得到的情况逐项写下，尤其标记了与“地质图显示这里从无海岸”有关的部分。

后来人们回忆起这段经过，总会先说起那些具体的小事，而不是夸张地谈论某一个人的胜利。

对于查明山上的潮声，顾屿不想只给出漂亮却空洞的答案。他试着说明改变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成本，谁应该负责，哪些地方还需要核对。采石工闻青则补上他忽视的一条线索。

新的迹象表明：干井里留下盐纹。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几次看似无关的生活细节连在一起。

采石工闻青指着记录边缘的标记说：“先别急着相信结论，我们至少应当再查一遍。”这句话让他们避免了一次草率决定。

这一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确认干井里留下盐纹是否真能解释目前的问题。顾屿第一次把不同来源的记录摆在同一张纸上，发现其中的矛盾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离开前，采石工闻青说：“明天我们还得回来。”顾屿点点头，把潮汐测针放进随身的包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否也改变了事情的走向？